五感全开,享受一个人的饮食时光
一个人的饮食,是休息也是修行。拿下耳机、收起手机,离开笔电、书本,看似孤单无趣,实则彻底地释放舌尖、鼻子、眼睛、耳朶及肤触,让它们专心尽情地感受,回馈给你丰富鲜明的体验。
假如在咖啡馆里,有个人独坐一隅,没有拿本书在阅读,没在笔电上敲敲打打,也没有盯著手机滑个不停,就只是静静地啜饮手上的那一杯咖啡;或者在餐厅里,有个人不急不徐地享用桌上的佳肴,没有人陪伴,看到这一幕的你,会有什么感觉或想法?
「他怎么了?一个人看起来好孤单啊!」
「一个人吃饭,没有人可以说话,不会很无聊吗?」
「喝咖啡就是要聊聊八卦,才有意思呀!」
一个人=孤独?
网路上曾经流传一张「孤独等级表」,将孤独的程度由低到高分成10级,而一个人去餐厅和一个人去咖啡馆分别落在第2级、第3级。虽然不清楚这项分级的依据为何,不过就我的了解,的确有些人认为独自饮食是不得已的选项,也会有「别人怎么看我」的压力。对我来说,一个人没有人作伴,不带其他目的、单纯地饮食,反而是在紧凑的生活行程之间一段最轻松的时光。
许多年前,当时我的工作内容既烧脑又高度追求时效,早上一进办公室就开始像打仗一样,神经绷得紧紧的,中午通常是团订便当,在座位上速速扒完,然后继续工作。一星期当中,只有周三或周四其中一天,进度稍微宽松一些。这时,我会跟几个要好的同事相约中午一起外出用餐,边吃边聊,纾解紧张的情绪,但有时我也会一个人行动,多走几步路,刻意避开同事们可能出没的地点,独自度过午间片刻的自由。
去哪里、吃什么,完全依自己的意思,不必顾虑任何人;或者不吃饭,只喝一杯咖啡也可以。在智慧型手机尚未问世的年代,少了诱惑人心的网路讯息,专心地吃完一餐,或者用一杯咖啡的时间发呆,相对容易得多。当时的我发现,跟同事们一起吃饭聊天固然挺开心,但自己一个人时会更投入在饮食和觉察周遭环境,也很有趣,而且有放松的感觉。后来我才知道,这种有趣和放松的感觉来自于专心地「体验」饮食的过程,不只是完成饮食的「动作」。
由漫画翻拍的日剧《孤独的美食家》,把独食的精神和体验描绘得鲜活生动。主角「井之头五郎」从事贸易业务,经常只身到日本各地拜访客户。不管行程多紧凑,他只要肚子咕噜咕噜叫了,无论如何都要立马饱餐一顿,因此带出一次次寻觅和邂逅美食的过程。
井之头每一次享用食物都是五感全开、全心投入地感受食物的色香味、用餐的氛围、店内的摆设等,所以总是可以在寻常之处发现惊喜。当感官全然地被满足了,内心也会对食物、对职人发出由衷的感谢。最大的看点就是井之头吃得津津有味的表情,以及对食物直率又热情的独白,将那一刻的幸福感呈现得淋漓尽致,仿佛隔著萤幕,我们也一起获得食物的慰藉。
专注当下,暂停无限循环
现代人的累,很多是心累,因为习惯性地陷入过往事件所引发的情绪,或是为了还没发生的事情感到忧惧,导致心一刻也不得歇,然后渐渐与此时刻(here and now)的人事物,失去真实、深刻的接触。
以饮食为例,在进食的当下,脑子里一直围绕著:早上遇到哪个奥客,真倒楣;或是,销售业绩还不够,怎么办?于是,完成了填饱肚子的动作,却对于吃了什么、尝到哪些滋味无感。即使米其林星级美食当前,也产生不了丰富深刻的感受。
此外,为了短时间内创造最大产值,我们迫使大脑习于多工作业,不断地打开和切换视窗,造成大脑的过劳。想不起瓦斯到底关了没、忘了车子停在哪里、钥匙有没有拔下来等,这些凸槌的经验,你我应该都不陌生。排除生理状况所致,很多是因为当我们在做那些动作的当下,心神飘之在前、忽焉在后,没有安稳地停驻在那个动作本身。
或许,我们无法全然放下由过去和未来所引发的情绪,以及舍弃多工、快速切换的作业型态,所以更需要照顾疲累的心,才不至于耗损殆尽,才能够走得久远。疗愈之道就在于专注在当下,暂停无限循环。
一个人的饮食,是休息也是修行。拿下耳机、收起手机,离开笔电、书本,看似孤单无趣,实则彻底地释放舌尖、鼻子、眼睛、耳朶及肤触,让它们专心尽情地感受,回馈给你丰富鲜明的体验,饱足了你的胃,也抚慰你的心。过去,我们总有一些理由,必须跟家人、朋友、同事或其他人一起饮食;现在,我们有更充分的理由,减少群聚,享受一个人的饮食时光。
吃的五感体验练习
在正念(mindfulness)治疗中,有一个简单而经典的练习。大部份的人都看过、吃过葡萄干。不论你喜不喜欢葡萄干,暂时放下对它的既定印象,保持开放和好奇。给自己几分钟,按照步骤,依序完成练习。你可以过一会儿再拿一粒试试,让过程变得更慢,看看会有什么不同。
- 拿取:拿一粒葡萄干放在手掌心,或者放在拇指和手指之间。看著它,想像你是第一次看到它,充满好奇。
- 观看:凝视这粒葡萄干,360度观察它的色泽、形状、皱折,以及阴影和发亮的地方。
- 触摸:闭上眼睛,用手指轻轻地探索葡萄干的质地。
- 嗅觉:把葡萄干拿到你的鼻子前面,慢慢地深吸几口气,仔细地嗅闻它的气味。
- 置放:将葡萄干轻轻地放进嘴里,先不要咀嚼,停顿几秒钟,感受它在嘴里的感觉,用舌头探索它。
- 品尝:慢慢地咬葡萄干一两下,注意它在嘴里的变化,然后继续咀嚼,感受从葡萄干流泄出来的一阵阵滋味;暂时不要吞下去,多停留一阵子,觉察嘴里的滋味和质感,以及葡萄干本身的变化。
- 下咽:吞下葡萄干,注意它通过喉咙、滑进胃里的感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