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陸地下直銷人民公社化

楊謙 我在上期雜誌中向讀者提供了一個關於大陸直銷企業的調查。我認為那是一家比較規範運作的企業。當然，標準是國際通用的。如果按照目前大陸的直銷法規，它同樣面臨著轉型。我相信它的基礎良好，調整起來不會太困難。其實，這類直銷企業雖然在運作上規規矩矩，但是他們的良好聲譽被一些完全地下運作的非法企業（有的根本沒有企業）所拖累，致使直銷名聲頗為負面。最近，我收到一個不知姓名的朋友來信，向我描述了這樣一個企業的運作模式。它比較典型地反映了目前大陸地下直銷的發展狀況。我想把這樣的情況提供給讀者，便於各位瞭解大陸直銷法規的背景。 段標：從頭騙到腳 據這位朋友描述，在內地湖北省的某地，有這麼一個所謂的直銷團體。他們沒有自己的公司，而是借用了某個著名直銷公司的名義（當然是自己做主借用的）。他們這樣來發展自己的直銷： 一、 以做生意等名義叫自己的朋友或親戚到湖北襄樊； 二、 自己以有事在外出差為藉口，讓同事來接你； 三、 當你提出去看店面等問題時，他們總是以各種理由推脫； 四、 第二天當你再次提出要求後他們會帶你出去，在行走的過程中他們中有一個人接到一個電話，然後告訴你說是一個好朋友生意剛開張，在搞聯歡會，希望他去捧捧場，也邀請你一起去，一會兒就好； 五、 當你到達所謂的聯歡會場所時，你會發現根本不是什麼聯歡會，而是在講有關直銷（他們自稱是直銷）的課； 六、 當你聽了幾節課之後，一般情況下你就會對他們的事業著迷，按照他們的規矩，你要花2800元購買他們一套產品作為加入他們行業的基本條件，按照他們的說法，就是拿了一張營業執照，從此你可以代理他們公司的任何產品； 七、 你需要賣出去兩套以上產品（即發展兩個以上的會員），從此你可以高枕無憂的開始享受，因為你發展的這條線上的任何一個人賣出去產品，你都會得到不同比例的提成，因為你的網路在不斷壯大，所以你的級別也在不斷提高，收入也在不斷提高。（該團夥分為A、B、C、D、E五個級別，當你或者你的下屬賣出的產品達到一定數量時，你就會上升一個級別，一直達到A級別）； 八、 實行出局制度，即當達到A級別，享受完公司所有18種福利後就自動出局，從此不再和公司有任何關係，如果對這種做法感興趣，還可以重新從E級別做起； 九、 實行所謂人幫人的制度，即如果你賣不出去兩套產品，你的上線會幫你，因為只有你的上線發展的所有下一級會員都升級後他才會升級。比如你的上線發展了兩個會員，而這兩個會員都從E級升到D級後，你的上線才能從D級升為C級； 10、 如果你有什麼疑惑，他們一般不告訴答案，只是說你自己慢慢去考察，去聽課。所有講課的人所講的內容幾乎是一模一樣，不多一句也不少一句； 1 一、 凡是C級別以下的，包括C級別成員，都是好幾個人睡一個小屋子，不許他們買自行車，一般要求必須在一起吃飯，按照他們的說法，就是要讓成員先吃苦，後享受，另外一個原因就是增加團隊的親和力； 12、 該團夥有自己的隊歌（暫時這麼稱呼吧），所有成員之間都十分友好（至少表面如此），即便是非常懶惰的人，在加入該團夥後不久就會變的勤快，按照他們的說法，就是學會了怎麼做人； 13、 據說該團夥在湖北某地已經有3萬人的成員。 段標：黑道組織「人性」化修正 這基本上就是目前大陸比較典型的地下直銷活動的寫照。這已經不是什麼發展經濟，也不是什麼發展業務，地地道道的成為帶有黑社會性質的活動或組織。比起前幾年那種限制人身自由的地下直銷，現在他們的做法似乎更加人性化了，也更加流程化。在我最近接到的各種反映地下直銷情況的資訊中，有著極為相似的描述。而且這種情況反映來自不同的地區。說明目前在大陸地下直銷的運作已經進入了一個新階段。大約是為了適應直銷法規出臺以後的形勢，增加誘惑人的砝碼，開始朝著一套非常程式發展。他們在社會中利用所謂的直銷理論試圖創造出另一個社會，把欺騙來的人進行極為人性化和精細化的洗腦，讓你在發財的夢想中變成組織者騙人的工具。 在直銷法規出臺、直銷牌照即將批量出爐之際，這種狀況的確令直銷業者、政府管理部門都十分尷尬。非常令人擔心的是，這類地下活動不根除的話，合法直銷如何能令世人認同。最近北京著名的西單圖書大廈突然把全部有關直銷的圖書下架，令人匪夷所思。儘管這不具有普遍意義，也不具有象徵意義，但卻反映出直銷聲譽在直銷法規出臺後仍然十分低落，甚至還有繼續下坡的危險。我想地下非法活動所帶來的影響恐怕起了相當的作用。 尷尬的不僅僅是業者和管理部門。我等所謂的學者也未能倖免。這類地下直銷活動都有各自的理論作為指導。其中有一種宏論稱為「三商法」。有人為「三商法」還編出一個：說我（指作者楊謙本人）受某某部門的委託，帶領幾個研究生到美國認真研究學習了幾個月，回來後編出了據說數百頁紙的「三商法」，據說這個「三商法」是目前最先進的商業方法。讓我哭笑不得的是，大概這個所謂的「三商法」已經流行了幾年，我才知道我還有這樣的創舉。事情發展到這一步，我已經很難氣憤起來了，剩下的只有悲哀。如果一個所謂的行業一定要靠編造謊言來支撐，它如何能見得了陽光。還有的就是一份沉重：跳進黃河也洗不清的正規直銷企業拿到牌照後用什麼把自己真正洗乾淨。 （出處/直銷世紀雜誌第163期，2006/07/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