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声说自己是正港音乐人 最佳男配角 杨大正 对表演艺术的热情永不熄火

 

第58届金钟奖，戏剧类男配角奖也是所谓的「死亡之组」，最终由杨大正以《我愿意》赢得。胜出并非侥幸，他为这部戏献出两个第一次，为了诠释因事故导致聋哑的角色，特地去学手语，并实地访谈瘖哑人士，也为了角色职业是开校车，而去考大客车驾照。做音乐、演戏，从不马虎，因为——他愿意。

 

摄影／张大鲁

20多年前，一对父母亲去偷看儿子的乐团演唱会，台下只有两三个同学在听，父亲觉得「很安心」，跟孩子的妈说：「妳放心，玩不久啦！」不过，父母彻底失算了，男孩死命坚持走下去，号召的乐团「灭火器」至今已成军18年，主唱就是杨大正。

 

杨大正的祖父是广东梅县客家人，他算是在台湾的「客三代」，却讲著顺溜的台语，「我从小就爱唱歌，家有卡拉OK伴唱机，亲戚五十都会称赞我唱得好。」受到鼓励的小孩愈爱唱歌，90年代的华语金曲风靡一时，当年张学友、伍佰的歌他都琅琅上口。

 

从卡拉OK社到热音社

杨大正表示，自己功课差、也不爱念书，高职一年级加入「卡拉OK社」，参加学校歌唱比赛轻松就拿到冠军。另一个社团「热音社」邀他合作当主唱，「那是我第一次接触乐团，走进练团室，看到bass、爵士鼓、音箱，哇！原来电吉他是插电才能发出声音。我心里就在怀疑，包含我在内的这些小朋友可以完整一首歌吗？」

 

投注心力下去，杨大正才相信，完整音乐的组成是要靠每个人负责一个乐器，团练让他很震撼，「我永远记得那个画面，大家的呼吸要在一起，培养成就一件事的默契，这是件好迷人的事！」决心要参加乐团，不想再对著卡拉OK机器制式配乐唱歌。他心想：可以跟同好一起进步，过程是很珍贵的。

 

但热音社的同学却泼了冷水：「大正，你不会弹吉他，程度太差，最好找跟你一样没有程度的一起练，比较没有谁拖累谁的问题。」

 

「我心里骂，臭屁什么！」好啊，杨大正就开始找想玩band却没有底子的同学，他学bass、你学鼓、我学吉他，从基础练起。练到可以上台表演的程度，报名比赛时，还没有团名，学校催逼，难不成要说几年几班乐团吗？

 

随便取的团名竟然火起来

杨大正想不出来团名，和团员决定「等一下看到的第一个东西就拿来当团名」，他说起这段忍不住自嘲：「幸好第一眼看到的是灭火器，不是铁丝网、比基尼、鲁肉饭。」

 

这个当年随便取的团名，竟在日后大鸣大放。等到练团开始像回事时，就录demo寄到春呐、野台开唱等音乐祭，争取上台机会，因为「灭火器」定位并非学生社团，而是唱自己创作的真正摇滚乐团，高三那年起就在台湾各地的live house表演。

 

「偷偷地说，我吉他其实弹得不好，有恒心的人只要认真学半年应该就可以把我干掉。」杨大正说，以前会自卑，后来想开了：「我是sound writer（创作词曲），不必是个顶尖的吉他手，把自己应该弹的部份练好就行。」

 

杨大正忙著玩乐团，考上义守大学成绩却跟不上，和父亲商量后，决定休学。父亲没有反对他玩音乐，因为最起码不学坏，但还是希望他能有份正常工作，所以要求他跟著做直销精油的业务，才过半年，杨大正就受不了要一直上课训练的日子。

 

想要在职业栏上写著「音乐人」

后来，父亲友人提供一个好机会，让他去义大利读书，毕业后接下该国的台商鞋厂经营，「我很难拒绝父亲安排的这条好路，但我只想做一个音乐人，我想要在职业栏上写著：音乐人，而且所有的人都不会觉得我是在开玩笑。」

 

经过一夜挣扎，杨大正选择逃避，他收拾细软，连夜离家前往台中投靠朋友，为了延迟服役，随即重考上侨光科大中文系，但还是读不下去而休学。退无可退的他，向天许愿：「如果考上朝阳科技大学传播艺术系转学考，就回高雄跟父母摊牌要留在台湾走音乐路；考不上就去当兵，然后走父亲规划的路。」

 

没想到杨大正以备取顺利入学，他写了一封万言书给父亲，内容大约是：「我不知道要如何说服您，但若我去义大利，这辈子一定会有遗憾。请您放心，我既然选择这样的路，想要完成这梦想，未来每一天我都会加倍认真。我无法报答您和妈妈什么，但会努力让生命更精彩，或许就是一种报答吧。对不起，让你们失望，我会走自己的路，也不会再拿家里一毛钱……」听说父母读信后非常生气，但也只能接受。

 

真的把音乐当一回事在做

在台中生活的那几年，得到独立音乐歌手吴志宁大力协助，提供录音室让他居住，大方借吉他让练唱，提供许多学习并执行音乐技术的工作，「也遇到林强，鼓励我不要放弃。」此时的他，做的每件事情都在铺陈自己的音乐路。

 

大学五年级，杨大正搬到台北，除了继续创作词曲演唱，也操作许多音控、配音、影像声音后制的工作。2007年，出版第一张专辑《Let’s go》，虽然销售不好，但至少让歌迷知道：灭火器这乐团有把音乐当一回事在做。第二张专辑《海上的人》冲出好成绩，网路讨论热烈、邀约不断。

 

杨大正从小家里是不讲台语的，但他创作的词曲多为台语，参与许多社会运动。「在寮国工作的老爸气死了，常打电话回来跟我吵架，甚至在我脸书留言骂人，但歌迷并不知他是我父亲，个个留言回呛，我只好请他不要再写了。」杨大正说：「我从不骂泛蓝的朋友，也不会跟父亲吵。这是个自由的社会，互相尊重。民主要进步，包容是首要，可以辩证，但不要谩骂。」

 

2016年9月18日，永远的「台湾队长」职棒选手陈金锋引退，杨大正与灭火器乐团在球场上高唱足足写了一年之久的《曾经疯狂》，泪流满面、用生命在呐喊。台湾人很容易依赖英雄，陈金锋引退他很难接受，「我没办法想像，没有陈金锋的球场会是什么样子。」

 

除了玩音乐，杨大正也跨入舞台剧，参与绿光剧团的《再会吧北投》、《人间条件八》，他的演技让导演吴念真夸赞不已。而今年以戏剧《我愿意》拿下金钟奖最佳男配角奖。他证明了自己除了会唱歌，也是个好演员。

 

「未来我会继续写歌，也期望可以一直进步，有能力做些传承的事，让后进路走得更顺，不去想自己的成就。」杨大正很开心现在的他「敢说」自己是音乐人，没有人会怀疑，没有人会取笑，「我就是个货直价实的音乐人、也是个演员！」

 

杨大正 小档案

˙1984年，生于高雄

˙灭火器乐团的主唱，也是唱片厂牌「火气音乐」的共同创办人

˙2015年，创作曲《岛屿天光》获得第26届金曲奖年度最佳歌曲

˙2018年，参与吴念真与陈明章制作的歌舞剧〈再会吧 北投〉，演出广受好评

˙2020年，荣获第31届金曲奖最佳乐团奖

˙2023年，以《我愿意》荣获第58届金钟奖戏剧节目男配角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