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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要告诉我们什么?
在现代的社会众相中有什么事情就在我们身边发生?
向钱看齐
立冬之后的台北,阴雨绵绵,却依然车水马龙,有一晚坐上计程车,听到收音机里有一段对话:
(主持人):妳白天在某商店工作,晚上兼差陪酒,会不会有人格分裂的倾向?
(某cail-in的女声):不会啊!各有各的工作内容及生活方式嘛,而且两边的同事、顾客都不同。就像我白天工作的同事,很多人还兼差做直销呢!
(主持人):白天工作一个月多少钱?晚上兼差又有多少钱?
(女声):白天才二万多,房租就一万多了。晚上陪酒,我才去一个多月,有十来万。
(主持人):天!有那么多?!工作内容是什么?有带出场吗?
(女声):陪酒嘛,讲好听的话啊!给客人揩揩油、摸摸啊!里面规定不能穿衣服啊……。不然,人家为什么要给小费?
(主持人):问题是你为什么要赚那么多钱?这样子活下来,妳对人生、人性难道没有幻灭的感受吗?
(女声):钱,没人会嫌多的,为了跟人家比啊!不过钱也没存下来,都花光了,买名牌的东西,英代尔等等的。幻灭?不会啊!每个人都这样嘛,赚钱呀!
(主持人这时问了一声):为什么要跟人家比?比来比去你得到了什么?陪酒把身体都陪掉了。
(女声很认真─天真地):为什么不说赚钱把身体都赚掉了,很多大老板不都一样吗?
(主持人叹了一口气):是哦!又不能教妳回去过苦日子,像我一样,唉!
罗汉片石
下了计程车,直杀到书房,心中颇有些感触,一如那善良、无奈的主持人,拿起昨天的《景德传灯录》,具有罗汉片石一则(姑妄名之),我也不知道有何关连,各位且看一看吧!
地藏院的罗汉桂琛禅师因为法眼、绍修和洪进三位禅者的过访,又碍于风雪太大,只好待在寺院里。大家围著炉火取暖聊天聊到肇论里的「天地与我同一根源」这一段落,桂琛禅师便问:「山河大地和诸位上座自己是同还是不同?」
法眼抢先回答:「不同。」
禅师听了竖起两根指头。
法眼忙著又说:「相同。」
禅师听了又竖起两根指头,便起身离去。
等到法眼一行人因为风雨停息了来辞别时,桂琛禅师依礼节将他们送到寺门口,并且说:「上座您平常都说三界有形无形当中的一切现象唯是心念、意识所作用产生的。」说著就指著门庭下的一块石头,对法眼说:「那么您且说说看,这块石头是在心内?还是在心外呢?」
法眼回答:「当然是在心内。」
禅师说:「你一个出家修行的人执著个什么,安一片石块在心头到处追寻呢!」
法眼这一下子困窘得无法对答,就放下包袱归依地藏院求一个明白。
经过一个月多月的努力,法眼每天呈现见解讲说道理,禅师总是说:「佛法不是这样。」
有一天,法眼终于说:「如此一来,我辞言已穷尽了,道理也举绝了。」
禅师这才说:「若是论到佛法,一切现成圆满。」
法眼就在言下大大明白了。
一切现在
一样是个生命,我们在那叩应的节目里听到什么?在这禅师的公案里又看到了什么?一样是生命的活动,说是需求说是追寻也好,我们到底获得了什么?甚至能获得什么?─用什么来获得呢?
生命是最宝贵的了,生命在其自己就是最有价值的了。人不得异化它,将它当成工具,如果你这样做的时候,别忘了问自己,你拿它来为什么服务?
一己的生命形态是会消失的,而且是每一分每一秒新陈代谢的,但同时它也反证了本身的生生不息,无始无终,这是人们口议心思不到的;甚至人们的口议心思也是它的活动之一。
所以说生命之在其自我是最有价值的,也是宇宙最大的奥秘。这里面才会有真、善以及美。是的,谁都不得异化生命、物化生命,而只要是生命都得恢复基本的面目─而这就禅的宗旨。
关于那主持人、那陪酒的女孩,关于我自己,关于你或是上班族、或是直销人士、或是大老板,是该停下来听听生命要告诉我们什么了?或许空谷中会有个回音:
若论生命,一切现成,何劳异化,颠倒梦想?
(出处/直销世纪杂志第36期,1995/12/0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