效力与养生

《直销禅》刊出之后，有读者告诉我，其实耶稣和历来的教宗才是最伟大的直销者，单从基督宗教的教徒人数来看，那是何其广大无边的行销网络！再从直销的「产品」─福音来看，那是多么美妙不用生产，不花成本的既超越又实在的「东西」！所以直销事业是趋向有（物质层面）或趋向无（精神层面）的质疑根本不成立。 倒是他对我的立场乃不甚了解，他问：1.直销禅在理论上到底能不能成立？2.直销禅对直销者实质上有何帮助？ 禅是心灵革命 关于第1个问题，我做这样的回答：任何一个理论的证成，只要你能古往今来、中西合璧的引经据典，自圆其说又能说服他人接受，并不接；所以直销禅在「理论上」是可以成立的。 而我的难题不在这里，在于禅是人类心灵上一场巨大的革命，一场水火交加的革命洗礼。禅的极则在于开悟，创见生命的真相（宇宙本来的面目），还给人生（万事万物）一个清新而如实的态度，所以禅者常说：「此道光明如白昼，万古而常新！」问题是，我如何在笔下给予读者这样的一个创见？何况我又深深知道「不立文字，教外别传」的禅悟的起点也是终点，这可怎么办呢？不如让我们慢慢的来讨论，也希望读者有以教我。 全方位的效力之道 至于第2个问题，我认为直销禅可以给读者一个全方位的效力之道─身、心、灵三位一体的启示。在此，我们继续举庞蕴居士为例。 有一天，庞居士在草庵中独坐，突然说：「难啊！难啊！开悟这档事就像十石油麻要在树上推开一样。」 庞婆子接著说：「容易！容易！所有的草叶上都显现了祖师的意旨。」 灵照说：「也不难啊！也不容易！只是饥饿的时候吃饭，困的时候睡觉。」 当庞居士快要死了，告诉灵照说：「妳到外面看一下日头升到那里了，正午的时候回报。」 灵照回报说：「已日正当中，并且还出现日蚀呢！」 庞居士一听就出外观看，灵照随即登上父亲的座位，合掌坐著死去。 庞居士进来一看，笑说：「我女儿机灵捷足先登了。」 他因此顺延了七天才死，那时有州牧于颜前来探病。 庞居士借手枕头靠著于颜的膝盖，流盼地盯著他很久才说：「但愿你能空掉你所拥有的，小心谨慎别去落实你所没有的。好好过活！世间的一切皆如影像、声响。」话一讲完，人已过逝……世间一切皆如影像……急得于颜再三呼唤，而庞居士的遗嘱是尸骨火化、余灰弃诸湖海。 于颜是晚唐初期的一个权臣、藩镇，相当跋扈，他与庞居士是世交或新谊不得而知？但庞居士敢以尸谏的精神，告以「但愿空诸所有，慎勿实诸所无。」这是最圆满的神通，最究竟的智慧，不仅使得唐朝少了一个藩镇之祸的杀业，更使得于颜晚年得以善终，落得清狂的评价。 我认为庞居士的死谏，躺在于颜腿上奄然而逝，是身、心、灵三位一体的最佳写照，也是效力之道的最好说明。再者灵照先前的捷足先登合掌而逝亦是如此。父女俩如此游戏生死，真叫人叹为观止。 另外，让我们来曲解或创造性的诠释一下庞居士的：「难！难！十石油麻树上摊。」指的是人的自我层次、身体与行为。庞婆子的「易！易！百草头上祖师意。」指的是人的精神层次、心思和意志。灵照的：「也不难！也不易！饿来吃饭困来睡。」指的是人的本我层次、灵性及本能。就禅而言，其实身、心、灵是三位一体的，开悟则是创见这样的事实─本来如是─以致于不再有分裂、迷失，纯是自由与喜悦。是故灵照说「也不难！也不易！」非虚言。 那么，就直销禅而言，如果你比较站在自我的层次企图拷贝一套或N套成功术，不断地演练与冲刺，结果你还会是分裂的、痛苦的，成功岂一个「难」字了得。 假如你是偏重于精神层次，坚持「心想事成」的信念，希望「激发潜能」累积财富，那你还是迷失的、拜金的，人生岂一个「易」字了得。 如果你是偏向于本我的层次，或者沉溺于本能的活动，或者信仰「天空的鸟儿不担心明天的粮食」，如此一来你在推荐产品及发展组织方面可能力有未逮，嘲弄地说直销岂「难」「易」两字了得。 也就是身、心、灵三者若各有所偏，你就不可能懂得效力之道，你懂得的也只是一般的效率之术。 庄子养生主 讲到这里，假如你仍不明白，让我们再举庄子养生一篇来说明。养生主的意思亦即养生的要领（你看身、心、灵三位一体的效力之道，竟然也是养生之道，所以直销人除了有效牵的COPY成功术外，赚取合法的「利润」以外，也应该注意及此了）： 我们的生命是有限的，而知识体系却是无限的。以有限的生命去追逐无限的知识，肯定危机四伏、困顿不堪。既然知道如此仍不停地追逐知识，那只有死路一条了。做了世间所谓的善事不去贪图名声，做了世间所谓的恶事不去冒犯刑责。遵循自然中正之路以为顺应万事万物的常则，如此就可以保护自身，可以保全生性，可以养护亲人，可以终享天年。 厨子（庖子）为文惠君杀牛，他手触及牛身的动作，肩膀的起落倚靠，双脚的挪移踩踏，膝盖的抵紧放松，都发出磬磬响应的声音，快速进刀唰唰的声音，无不像极美妙的乐音，合乎桑林舞曲的节奏，又合乎经首乐曲的韵律。 文惠君说：「嘻，妙呀！杀牛的技术怎能达到这种地步呢？」 厨子放下牛刀回答说：「属下我所喜好的是探索事物的轨则，胜过於单一的技术。当初我开始杀牛时，所看到的都是整头牛。三年以后，我不曾再见到整头全牛了。现在此时，我宰牛但凭心神去接触，而不用目视去观察，眼睛官能似乎停下来了，而心神世界不停在运作。我依著牛只的自然生理结构，劈开肌肉骨骼的空隙，把刀导向骨节空虚的地方，顺著牛只原来的生理构造去解剖，从来不曾触及韧带、肌腱之类的小关节，何况那些大骨头呢！ 优秀的厨子一年更换一把刀，源于他用刀割肉，普通的厨子一个月换一把刀，因为他用刀砍骨头。现在我这把刀已使用了十九年，所宰杀解剖的牛只数千头了，而刀刃的锋利就像刚从磨刀石上磨过一样。牛只的骨节乃至于各组合部位都有空隙，而我的刀刃几乎没什么厚度，把薄刃插入这些空隙，要起刀来恢恢然必有回旋转移的余地呀！所以十九年来我的刀锋仍像新从磨刀石上磨过的一样。 虽然如此，每当遇见筋腱、骨节交错的地方，难于下刀，我还是会叫自己小心谨慎，目光专注，动作延缓，动刀十分精微。豁然牛体全部分解开来，就像泥土委落在地一般。我提著牛刀站立，为此环顾四周，为此而踌躇满志，这才把刀擦拭收藏起来。」 文惠君说：「妙啊！我听了厨子这席话，知道怎么养生的道理了。」 是的，身为直销者必须谏成「以神遇而不以目视」「官知止而神欲行」的效力之道；否则你所谓的效率，也无非是是拷贝一些推荐的步骤及技巧，而你能传承下去的也只是这些第N手的知识与经验，像极了那些在地上争食少数小粒的麻雀。你也可以问问自己是「良庖藏更刀」呢？还是「族庖月更刀」？ 二十世纪享有盛誉的管理大师彼德．杜拉克说：「效力所彰显的，是对人的自我发展，对组织的发展，以及对现代社会之适应与充实的重要性。」我认为这一句话值得深思，也可以用来作本文的结语。 （出处/直销世纪杂志第31期，1995/07/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