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华人直销媒体第一品牌 · 创刊于 1993
全球华人直销媒体第一品牌
文章

下午茶:外籍CEO如何在地当家?

沙方采 · No.335

 

外商企业开展台湾市场,为了便于和总部沟通,有的公司会选用「自己人」来掌舵。这些「外国老板」落地台湾,如何顺风顺水、允文允武,和行政团队、直销组织博感情、拚业绩?本期特地邀请日籍和韩籍CEO别开生面、分享异乡当家的甘苦谈。

 

摄影/林忠成

时间:2020年10月14日

主持人:谭声杰(传智集团总经理)、常子兰(直销世纪杂志总编辑)

来宾:具松谟(艾多美公司董事长)

      工藤荣一(感谢爱公司全球首席营运长)

 

目标相同 各国达阵方式和上课态度迥异

Q:台湾的民情风俗和日韩存有差异,刚来台湾的时候有哪些不适应的地方?

 

具松谟:艾多美是在2014年1月来台湾,我2013年就来了,到现在已将近8年。第一次来台湾的时候,生活上没什么不习惯的,只是感觉台湾人比韩国人更有礼貌,有时太有礼貌会变得有点表象。还有韩国的文化重视讨论,有不好的地方大家会说出来一起商讨、设法改善,台湾好像比较偏向于批评。

 

另外,韩国人重视外在形象,台湾人对于穿著似乎没那么重视。在台湾,很多人周休假日随便穿穿就出门,但在韩国,董事长只要外出,就必须穿著正式。

 

工藤荣一(以下简称工藤):感谢爱的营运总部是在新加坡,而主要活动地区在日本熊本。大约2015年底,我们开的第一个海外市场就是台湾。具董说的我颇有同感,20年前,我还没进入感谢爱时就来过台湾,当时是直销商的身分,我有自己的组织,感觉台湾和日本在运作上有很大的不同。

 

我印象比较深刻的是,台湾人喜欢设定大目标,比如有一次台湾伙伴说:「您下个月要来?太好了!我一定动员所有的会员,至少500个,您一定要来喔!」等我真的到了现场,只来4个人。

 

具松谟:在台湾还有一点,就是跟朋友约时间见面,很少人提前或者准时到。在韩国,迟到是非常不好意思的事。

 

Q:两位觉得台湾在直销组织运作上和日本、韩国有什么不同?

工藤:不论哪一国的直销商,都希望自己身体得到健康、经济获得改善、能过更富足的生活,这应该是共同点。但达到这个目标的方法,日本与台湾就很不一样。

 

具松谟:艾多美很早就到日本发展,研讨会、说明会,台上一讲就是两、三个小时,台下的人始终正襟危坐、没有烦躁。讲师都是高效能的表达,也就是会把1小时的课浓缩成半小时来讲,其实听10分钟就很累,但全场没有人表现出不耐烦。

 

台湾刚开始上课的时候也是一连3个小时没有休息,差不多1个半小时后,很多人就开始起身去洗手间了,他们其实是想趁机离开。我当时就把前门关上,站在后方,只要有人走过来,我就指引方向说:「厕所在那边」,等他走出来,我又往场内比手势说:「请进」,让他没办法离开。

 

北美更「自由」了,上课一手咖啡、一手披萨,会场后方摆一大堆吃的,边吃边听,大家都不专注。我说这样不行,后来就把吃的搬到外面去。当台下听讲的人交叠著手臂、翘著二郎腿,台上的人都看得一清二楚,心情也会受影响。这在韩国来说非常不礼貌,需要教育,让大家先弄清楚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至于在东南亚,像泰国和菲律宾,他们不喜欢上课的感觉,喜欢娱乐的感觉,比如他们会请人弹吉他表演,一边介绍产品、一边进行活动,要这样才能上完3小时的课,民族性差异很大。

 

跳脱民族性框架 用沟通了解在地文化

Q:做为一个外籍CEO,要如何跟台湾的直销商打成一片?

 

具松谟:我先看了两本有关台韩关系的书才过来,第一年公司就是家。我知道每个人个性不同,所以尽量花时间去问他们问题,然后从答复中去了解彼此想法上的差异。既然大家目标相同,我就用不同的沟通方式,努力把每个人都引向共同的目的地。

 

工藤:我在台湾的8年,后5年才加入感谢爱,前几年做直销,每天开著车全台湾到处跑。我可以很自信地说,我可能是最常被邀请到台湾家庭中用餐的日本人。

 

第一年,我比较困扰的是,不知道自己想表达的事能不能正确地传达给对方,还有当对方听完后,他的反应竟然跟我想的完全不一样,这跟民族性有关吧。

 

最初让我困扰的,还有台湾人看事情的角度和切入点跟日本人不同,所以我开始转变自己、跳脱原来的框架,去了解台湾人的做法、尊重台湾人的思想和文化,当找到平衡点,沟通就变得容易多了,我也懂得要怎么把自己的理念顺畅地传达。

 

Q:两位在和直销伙伴的相处上,有感受到明显的文化差异吗?

具松谟:我记得第一次打电话给经销商是在晚上9点半,我人在公司,约他过来吃宵夜。他以为发生什么重大的事,很紧张,其实我只是随兴聊聊、想多认识他。

 

我来台湾之前有先就相处问题请教在韩国的一些领袖,但真正跟伙伴建立一体感是经过一个事件。2014年5月,有个团队加入公司,看起来是一个很完善的组织,但其实就是所谓的老鼠会。他们用A的身分加入买东西,由B刷卡,收产品的却是C,这种三边关系让我觉得不对劲。

 

在著手调查的两个月中,大家都冷眼旁观,看我会怎么处理,好像如果我的处置没那么严格,他们也想跟进似的。那个组织进来了63个人,我最后开除了61人,并且声明永远不允许再加入。

 

后来开会时,我就直接跟大家说:「我很失望!我当你们是兄弟姊妹、是家人,可是在我遇到困难的时候,你们都没有出手相助。」话虽如此,我后来还是诚恳地补上一句:「艾多美事业是大家的,我需要你们的帮忙!」

 

透过这样的表达,他们感受到、也了解我的心态。几年的磨合下来,大家渐渐步上轨道,一开始我每天还要盯著零售业绩和组织变化报表,现在都不用了。

 

工藤:这么长的时间下来,我从这块土地和人身上学到很多。5年前感谢爱在台湾刚成立时,我许下愿望,希望能带著台湾人走出台湾、影响全世界,也希望帮助台湾这边的领导人成为领先世界的领袖。

 

感谢爱是要健全长久经营的事业体,所以我们要求彻底传达公司理念、创造企业文化,让会员充分认知;因此,我们必须用更明确的条款去规范所有会员,才能维持安定和清明的环境。

 

不徇私也不墨守规则 给予更多自由发挥的空间

Q:日本和韩国会比较喜欢用自己的人来管理吗?日式和韩式的管理风格又有什么?

 

具松谟:我们在16个国家市场的管理者中,大部分是韩国人,主要是为了有共同语言、更容易沟通。不过像台湾公司就只有我是韩国人,总部也叫我赶快找本地人来当主管,我就可以把工作交付出去,专心做东南亚市场的整合。

 

韩国的企业作风比较强硬,但艾多美不是。公司有规定,但会依情况处理。比如在台北,我们不允许摆摊贩售,但在台东可以,这是因地制宜。艾多美其实不像一般韩国企业,没有严格的阶层区分。

 

韩国企业多要求从最低层慢慢往上爬,没有权限的事不能随便做,做多了还会被责备,要求绝对服从。这种方式可以促使大家快速团结,但没有真心。艾多美不是这样,会给予员工和会员比较大的自由度。

 

工藤:感谢爱也有别于绝大多数的日本企业,我们在海外的所有负责人都不是日籍,只有新加坡总部最高领导是日本人。分支机构在海外落地,就会优先考虑用本地人做专业经理人,再以一、两年的训练让他了解公司文化与运作方式,慢慢培养他成为总经理,这是感谢爱的行政管理风格。

 

感谢爱的大老板藤原诚会长是直销商出身,10年前创立感谢爱后,一直以直销商思维为出发点,就是帮助大家改变人生;因此,内部规范比较有弹性,跟一般日式企业经营不太一样。

 

Q:台湾人多喜欢争取通融,希望自己能有特殊待遇,这点在日、韩公司就无法允许吧?

具松谟:我的做法是:如果他的提案是对的,我就一视同仁,要给通通给;如果不对,就一个都不行。只通融一个人,对其他人不公平。我不会为了人情、给面子,我要给就是全部给。我常说,当别人提出要求,你要衡量的是:若有下一个人提出时,你能不能用同样方式处理?如果不能,就一个都不要破例。

 

工藤:我几乎每天都遇到这类的困扰,来台湾之前,就有先进特别告诉我:你在台湾要注意一件事,日本人会遵守规定,台湾有人会打破规定。我当时还似懂非懂,等来台湾才明白真是这样。

 

Q:有一位外籍老板,两位部属的感受如何?

陈雪芬(艾多美公司部长):一开始我们还不清楚具董的风格,但他让我们有信任感,我们努力去了解他的想法与布局,很多理念都是从他身上学到的。第二年就变成他信任我们,现在公司迈入成熟阶段,我们就是管理好自己就好了!

 

黄诗瑀(感谢爱公司营运经理):我跟工藤先生已经共事8年,与其说是上下关系,其实更像伙伴。他信任我,完全放手让我去做,也分享很多经验。他不会干涉,只会在背后随时提点。日本主管强调诚信,做不好不应怨天尤人,而要反求诸己。他们也会不断修正、要求精益求精。日本人的严谨,在台湾人看来是龟毛,但对公司和个人而言都是负责任的做法,我认为这是值得效法的。

 

Q:两位公司的业绩有受这波疫情影响吗?对台湾的情况有什么想法?

具松谟:我们还是成长,今年东南亚业绩平均增加35%,台湾虽只成长5~6%,但因为业绩比较大,成长金额最多。台湾在防疫上是先进的,生活上没有任何不方便,我感觉在台湾最幸福!

 

工藤:感谢爱业绩处于持平,我觉得台湾政府的防疫政策因应得很好,国民也非常遵守规定,整个大环境很安全、安定,所以才能保护到我们的员工和会员,让我们能一起为突破现况努力,这点非常感谢。对我们来说,就是要创造更多的业绩,回馈社会做为最大的回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