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破凝固的印象　越南专题报导(四)

越南的政治虽然没有透过民主选举制度来产生的议会，但政策过程却必须考虑一般民众的感受；混合西方「利益团体」政治竞争、传统「家父长制」意识型态，加上社会主义专政的政治体制，也因此，它通常不会走向极端，而且多少还贴近人民的生活。 2006年过年前后，在外资集中地区的胡志明市附近，「又」发生罢工，但这次比较不同的是，规模比之前大许多，而且有串连的趋势。经过一周的骚动，工人终于取得了他们的要求：提高每个月的基本工资到美金55元。 这样的过程一点也不奇怪：这是越南政治过程的常态，外界若由此推断外资会撤资，那表示对于越南政经的陌生。 抗税事件 外界一般对于越南的想像总不外是：国民所得低、贫穷、一党专政、没有民主。 这样的初步印象，也不能说是错误，但是若是习惯地拿中国大陆来做比较，那就大错特错了。 越南的共产党专政，是具有「内部派系竞争」的专政，不同派系有自己的利益，因此在利益表达上面，区域性的、底层人民的声音，比想像中有著更多的传达管道。到目前为止，还有许多「革命元老」活著，他们住在乡村地区，是地区的领导者，因此，许多地方的声音可以透过他们来传达。 一个鲜明的例子是1997年的太平省农民抗税、抗议事件；因为地方官员贪污腐化，不仅拿了公款自己花用，还要另立名目课税。太平省是当年越南对抗法国殖民者的重要「革命根据地」，但却演变成大规模抗议暴动，在不同地区的农民，同时与公安、政府官员发生冲突，造成一些伤亡。 后续的抗议，则是数千名农民，骑著脚踏车到河内集体抗议陈情，要求撤换贪官污吏。这样的抗议示威，一直延续到1998年中，后来政府采取两面手法来处理，一方面以军队来恢复秩序，另方面撤职查办省党部书记及数百名党政官员。 利益团体 这次胡志明市的工人抗议，也有类似的影子存在。罢工的主要两个原因：实质工资的下降，以及利益团体的折冲摆不平。但政府的处理手法则与1997年类似。 外资工厂的基本工资，已经超过六、七年没有调整，而且自从2000年八月起，外资工厂可以支付越南币，不是美金，当越南币不断贬值时，工人以美金换算的薪水就越来越少。如果对照于越南每年平均高达8%的经济成长率，以及每年约3~4%的物价上涨率，这样的薪水根本是逐年在减少。 根据统计，罢工当时，一个劳工在胡志明市大概需要80到100万盾才能有「适当的」生活，但实际的基本工资只有63万盾，所以只能靠加班，来维持此最低生活费用。 此外，越南政府也知道工人的实质工资在下降，因此在两年前就提议提高工人最低工资，但来自各国的商会（例如台商会）、越南当地的雇主协会、主管经济的政府官员，都反对调薪，说法很熟悉：提高工资会增加成本，降低竞争力。 2005年年中，本已协商好要在2006年一月一日开始提高薪资（两个方案，一个是提高到55美元，一个是50美元），但显然工会要提高到55美元，雇主只希望50美元，所以又要延期到四月。 特殊决策 但越南工会基本上相当有影响力，调薪不成，连带让基层员工、基层工会「人心浮动」，更令人不能小觑的是，公会不出手则已，一旦出了手，就非得要有个结果。最后就是越南政府宣布基本工资调高到55美元，且从二月一日起算。调薪案有了交代，政府也逐渐以强硬手段来处理罢工事件。 这样的政策制订，明显看到越南的政治，虽然没有透过民主选举制度来产生的议会，但政策过程却必须考虑一般民众的感受。这是一种混合著西方「利益团体」政治竞争、传统「家父长制」意识型态，加上社会主义专政的政治体制，也因此越南的政治通常不会走向极端，而且多少还贴近人民的生活。 （出处/直销世纪杂志第174期，2007/07/1）